梦里花落是紫荆

听老辈的人说起，我爸爸的祖先是很有些家底的。

    我没见过爷爷。我小的时候，奶奶说：爷爷留过洋，会日文，还写一手漂亮的小楷……当时有国共两方的人都想请爷爷“出山”，不过爷爷都婉拒了，是个独善其身的老爷子。我听后就幻想，若我爷爷当时热血沸腾了一把，不管跟的是哪一方，我家的历史都该改写了吧。

    前阵子父母准备搬新居，就把老房子修缮修缮打算出租了。整理的时候，从灰尘堆里翻出一张10寸大小的相片。里面的人乡绅模样的打扮，绸袍子，瓜皮帽，清朝辫，长长的3缕白胡子拖到胸前，威严沉默地端坐着。爸爸说那是我太爷爷的照片。当时我就冒出一句：“爸爸，这么长胡子，我太爷他怎么吃饭啊？”令我爸喷饭。呵呵，从照片看，我家以前应该是家底殷厚的人家。太爷爷很有威势，据说十里八乡有了些矛盾，都会请太爷爷出马调停呢。不过这些我都没能看到。从我记事起，我家就很平常了，爸爸只是个乡村里的小学老师，妈妈务农，一点没有以前的风光影子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旧事了。令我一直念念不忘的不是大家庭曾有的显赫或者风光，而是爷爷的一手小楷字。那时的人写信记帐均用毛笔，挥洒自如，飘着墨香，令我艳羡不已。可惜爷爷并没留下片言只字，这就使我的想像插上翅膀，飞得更加遥远。我喜欢那些古旧的书信，娓娓地写着平安想念的字句，仿佛顿见写信人挥毫疾书的神采。如果我的爷爷能活得久一点，他一定会教我写字读诗画画，那我的字一定要比现在所写的漂亮许多吧？这次三八节去南京，在总统府的展览厅里，我看到了那些旧时书信。一色的小毛笔，或楷或行，或隶或草，行云流水，锋芒毕露，把久远的墨香一直留到了现在……

    可是，你看如今的社会，快速的生活节奏，惜时如金的挣钱方式，早把这细挑慢捻的书信远远摈弃了。一旦有什么要说的，拎起电话手机，三言两语就能说完。要表达友情和爱情，也可以煲电话粥，用email，发送短信彩信……总之大家都忙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要写书信呢？铺纸，磨墨，一笔一划间，需要的是不温不火的慢功夫，这中间不知要耗费多少精力时间，谁还有那雅兴去勾画这样的情感？

    云中谁寄锦书来？在短信贺卡电子书泛滥的今天，我最遗憾那被丢弃的毛笔信札，它静静地散发着幽香，诉说着更有情味的温暖故事。